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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谷《塔拉斯孔的驛馬車》10 月奔赴布魯克林 Pearlman 家族 63 件收藏一次捐出

梵谷(Vincent van Gogh)1888 年 10 月的《塔拉斯孔的驛馬車》(Tarascon Stagecoach),是 Henry and Rose Pearlman 基金會捐給三間美國美術館的 63 件作品中,公認最好的一件。

這件作品捐給洛杉磯郡立美術館(LACMA),今年稍早已在該館揭幕。

接下來它要出門。《Cézanne to Modigliani: Gifts of Modern Art from the Pearlman Collection》將於 2026 年 10 月 2 日至 2027 年 4 月 18 日在布魯克林博物館展出,之後在 2027 年稍晚移師紐約現代美術館(MoMA),與其餘 Pearlman 作品一起亮相。

梵谷《塔拉斯孔的驛馬車》(1888 年 10 月) 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Henry and Rose Pearlman Foundation 捐贈)

一封信裡的素描

畫面拍的是亞爾(Arles)郵政客棧(Auberge de la Poste)院子裡的馬車。那條林蔭道環著城牆,馬車固定從這裡發車,開往北方 15 公里外的塔拉斯孔。

梵谷去過那裡。畫這件作品的幾個月前,他至少搭過一次同型的車;1888 年 6 月,他也是以馬車前往地中海漁村 Saintes-Maries-de-la-Mer,待了一個星期。當時鐵路正在取代驛馬車,這種交通方式已經走到尾聲。

1888 年 10 月 13 日,他在給弟弟西奧的信裡畫了一張素描,並描述顏色:「前景是簡單的灰砂。背景也很簡單,粉紅與黃色的牆、綠色百葉窗的窗戶、一角藍天。兩輛馬車非常繽紛:綠、紅,輪子是黃、黑、藍、橘。」

牆面的粉紅顏料如今已褪成接近白色。真正撐住整張畫的,是中央那塊寫著「Service de Tarascon」的紅色招牌。

梵谷 1888 年 10 月 13 日寫給西奧的信中,《塔拉斯孔的驛馬車》素描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同一封信裡,他也承認自己累了:「我被畫這輛塔拉斯孔驛馬車累垮了,而且我看得出來,自己現在沒有一顆適合畫圖的腦袋。我要去吃晚飯了。」

那個月他正在讀都德(Alphonse Daudet)的《塔拉斯孔的達達蘭》(1872)。這本嘲弄塔拉斯孔居民的諷刺小說裡,有一章讓一輛老驛馬車開口「說話」,訴說自己這一生有多辛苦。

都德《塔拉斯孔的達達蘭》1887 年版插圖 Guillaume, Paris

第一幅到美洲的梵谷

這幅畫的流轉路線,比畫面上的熱鬧得多。

梵谷對它相當滿意,一年後還答應西奧會再畫一份,最後沒做。西奧後來把原作留在巴黎前衛畫商唐基老爹(Père Julien Tanguy)那裡;1890 年代初,唐基或他的遺孀把畫賣給了旅居巴黎的義大利雕塑家 Medardo Rosso。

Rosso 據說先把畫掛在工作室,因為同行的批評太多,只好收進閣樓。

1895 年,Rosso 把畫送給即將離開巴黎、返回蒙特維多的烏拉圭藝術家 Milo Beretta。這一送,讓《塔拉斯孔的驛馬車》成為第一幅抵達美洲的梵谷作品——南美與北美都算在內;要再過 17 年,才有梵谷的作品進入美國。

1935 年 Beretta 過世後,畫傳給六個女兒,被收進銀行保險庫;1946 年賣給阿根廷畫商 Paula de Koenigsberg。

Henry Pearlman 位於曼哈頓的辦公室(約 1960 年),牆上是《塔拉斯孔的驛馬車》與莫迪里亞尼的《Jean Cocteau》(1916) Henry and Rose Pearlman Foundation

接手的是 Henry Pearlman。這位白手起家的紐約企業家靠冷凍服務致富,二戰後成為印象派、後印象派與表現主義的重要收藏家。

他在 1950 年買下這幅畫,後來回憶過經過:與畫商見面 90 分鐘後就談成了一筆複雜的交換,除了現金,對方還要走四件他樂於脫手的風俗畫、兩幅「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的雷諾瓦,外加一幅掛在他辦公室入口的蘇丁。

63 件分給三館 各自歸位

1974 年 Pearlman 過世,藏品歸 Henry and Rose Pearlman 基金會所有。之後將近 50 年,這批作品整批出借給普林斯頓大學美術館,中間曾在 2014 至 2016 年巡迴牛津、艾克斯普羅旺斯、亞特蘭大與溫哥華。

最後基金會決定把它們捐掉。

分配的結果是:LACMA 6 件(含這幅梵谷)、布魯克林博物館 29 件、MoMA 28 件。初期三館會各自把 63 件整批展出數月,之後多半併入各館的常設陳列。

洛杉磯郡立美術館展場,《塔拉斯孔的驛馬車》與 Jacques Lipchitz 的雕塑《Henry Pearlman》(1952)

這種做法值得台灣的館所與收藏家參考。一批私人收藏在借展半世紀之後,選擇拆成三份捐給不同城市的公立館,換來的是永久的公共近用,而不是一座掛著捐贈者名字的新館。

台灣的私人收藏規模不小,奇美博物館、順益台灣原住民博物館都是以個人或家族收藏為基礎建立的機構,但主要是透過「自建館舍」實現。Pearlman 基金會示範的是另一條:不蓋館,直接把作品送進美術館既有的常設展裡。

兩種做法各有代價,但對觀眾而言,後者的門檻低得多。

想在紐約親眼目睹那塊「Service de Tarascon」的紅招牌,10 月 2 日以後就有機會看到。

圖片來源/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Henry and Rose Pearlman Foundation
資料來源/The Art Newspaper(Martin Bailey)、Brooklyn Museum、LAC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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