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哥華藝術家 Jennifer Latour 將她的拼接作品以綻放型態生長在開闊的野外,不過這也帶來一個狀況:站在風裡活不了多久。
她把單朵花或幾叢花接在樹枝與粗莖上,做成一種說不上是插花還是雕塑的東西,立在曠野中央;一陣微風就能把它推倒,花瓣與細枝散落一地,而她還沒按下快門。
「風是我的天敵。」她說。

從一個夢開始
這批作品屬於《Bound Species》系列,起點是封城期間。
那時她只能用家裡找得到的東西拼湊,做出一批不太符合規矩的池坊式構成;同時,她反覆做著同一個夢——巨大的花在四周長出來,而且有好幾種不同的花,是從同一根莖上冒出來的。
「我從夢裡得到很多靈感,這個我非做不可。」她告訴 Colossal。
試了幾次之後,方法就對了。
她開始思考不同的顏色與形狀怎麼拼成一個混種的角色,也想像把這些東西帶到戶外、放進真實的地景裡拍。等到能夠出門旅行,她立刻動身,然後遇上了風。


在荒野裡插一次花
「我很快就發現這件事困難得多。」她說,「在野外做雕塑要多得多的耐心與時間,但成功的時候,滿足感也多得多。」
材料多半來自在地。園藝中心、花店、市場,偶爾也包括超市——只要那些植物是本地種的,她就收。每一件都用手接起來,一根莖對一根莖,不靠黏著劑、鐵絲或海綿去遮掩接點。
這也讓每一趟旅行都變成一次採集。到了亞利桑那,能買到的花材與溫哥華不同;到了英國海岸,季節、色系與莖的粗細又是另一組條件,作品的樣子因此被當地的花市決定了一半。
她說這種接法本身就是這個意思:那是自然界裡彼此牽連的方式,也是一種提醒,所有的生命同時被相似與相異綁在一起。
其實在花藝這個專頁,像是池坊、草月流與小原流在台灣都有相當長的傳承,講究的是線條、留白、器皿與空間的關係;Latour 的做法把器皿整個拿掉,讓地景本身當花器,作品的完成度因此不掌握在她手上,而掌握在天氣手上。


作品只存在幾分鐘
這批作品最後留下的形式是照片。
雕塑本體只存在拍攝的那段時間,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撐不到十分鐘;作品名稱《Wild Species No. 26》《Utah No. 1, Snow Canyon》一路編下去,記錄下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嘗試,物件本身留不住。
作品與地點綁得很緊。猶他州的紅岩、雪峽谷的白都是共同作者,換一塊地就是另一件作品。
接下來她計畫前往亞利桑那州與英國海岸。「我夢想帶著這些作品走遍世界,去最偏遠、最獨特的地方。」她說,「這是一個我會一直做下去的實踐,直到我的手或我的身體不能動為止。」


目前她的影像在兩檔聯展中展出:加拿大蒙特婁 Gallery COA 的《Where the Seasons Endure》,以及西班牙馬約卡島帕爾馬 Can Balaguer 的《The House and the Forest》。個展則規劃在 2027 年,展期與地點尚未公布。

從一個封城時期的夢,到現在得跟風賽跑的野外創作,Latour 留下來的是花還站著的那幾分鐘。她的近況與行程可在個人 Instagram 追蹤。
圖片來源/Jennifer Latour
資料來源/Colossal、Jennifer Lat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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