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數位藝術」,你腦海中浮現的是冷冰冰的電腦程式嗎? 其實,這場科技與美學的跨界實驗早就已經玩了超過 70 年。從早期的科學實驗到現在的流行藝術,數位技術不僅沒有讓藝術失去靈魂,反而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創作的無限可能。
數位藝術的「理工男」浪漫
故事要從 1950 年代說起。當時的藝術先驅本·拉波斯基(Ben Laposky)並非拿著畫筆,而是用一台電子示波器,捕捉螢幕上跳動的電波曲線,拍下了人類史上第一批電子藝術照。隨後,數學家佛里德·納克(Frieder Nake)更進一步,他寫下程式碼,讓機器自動畫出複雜的幾何圖形。對他們來說,電腦不只是工具,更是另一種「大腦」,能創造出人類雙手畫不出的精準美感。

示波器Oscilloscope|圖片取自維基百科
當代巨星:數位世界的畢卡索們
進入 21 世紀的今天,數位藝術早已經從實驗室走進了全球最頂尖的拍賣行與美術館。最知名的例子莫過於美國數位藝術家 Beeple(Mike Winkelmann)。他曾創下連續 5000 天每天創作一件數位作品的壯舉,其作品《每一天:前 5000 天》,2021 年在佳士得以天價$69,346,250 美元(約合新台幣 19 億元)拍出,徹底打破了「數位檔案不值錢」的迷思。Beeple 用電腦繪圖展現出極具衝擊力的社會諷刺與超現實景觀,證明了數位媒材也能承載極高的藝術價值。

Beeple(Mike Winkelmann)《每一天:前 5000 天》|圖片來源Christies.com
而另一位科技藝術藝術家Refik Anadol,則是把「大數據」當成他的顏料。他利用 AI 演算法,將數百萬張自然美景、甚至博物館的館藏數據,轉化為流動、幻覺般的立體雕塑。當你站在他的作品前,會感覺自己彷彿進入了 AI 的夢境,這在過去的油畫時代是完全無法想像的視覺體驗。

Refik Anadol《Unsupervised-Machine Hallucinations-MoMA-Dreams》系列被MOMA美術館收藏|圖片來源Refik Anadol
數位科技與流行符號的直接碰撞|讓「人人都能收藏藝術」成為現實
藝術家們也試圖將高端的藝術走入常民生活中,有計劃性的把藝廊到客廳這條廊道,以數位語言引入精緻藝術美學,用具象符號來翻玩你我的生活。 是的,數位藝術不僅僅是前面所提到的艱澀的程式碼或冷冰冰的數據,甚至是抽象的線條與色彩所組成。
當今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們正告訴我們,數位技術其實是為了讓藝術更具象、更幽默,也更平易近人。透過數位「新畫筆」,那些原本遙不可及的藝術價值,正轉化為我們日常觸手可及的風景。
提到數位具象藝術,不能不提公共藝術著名的英國大師 Julian Opie。他最著名的「步行者」系列,將現代都會人簡化為最純粹的黑線與圓點,捕捉城市中匆匆而過的姿態。他的作品不僅被紐約 MoMA 等大美術館收藏,更透過 LED 螢幕與數位動畫,讓藝術直接在街頭與行人對話,展現出數位創作獨有的極簡美感。

Julian Opie 2024年作品 Walking in Milan | 照片取自art plugged_ Portrait Milano提供
而在數位與商業邊界玩得最出色的,莫過於 KAWS。他不僅以《THE KAWS ALBUM》在2019年的拍賣會上創下 1,480 萬美元的成交紀錄。更在2020年大規模利用 AR(擴增實境)技術,讓巨大的虛擬雕塑跨越國界,出現在每個人的手機螢幕裡,並同時出現在全球12個知名城市地標。KAWS 證明了數位時代的藝術不再只是牆上的畫作或是矗立大樓旁的公共藝術雕塑。它可以是虛擬影像,也可以是與生活品牌聯名的限量復刻品,讓「人人都能收藏藝術」成為現實。

2020年 KAWS《EXPANDED HOLIDAY》展覽 結合AR擴增實境藝術同時出現在全球12個城市
翻玩經典 | 名畫也玩「變裝秀」
延續這股「科技讓藝術更生活」的趨勢,不得不提到日本藝術家 長尾智子Tomoko Nagao 。如果說奧皮是極簡、KAWS 是潮流符號,那長尾智子則是將數位技術運用在「經典轉譯」的高手。她在歐洲能佔有一席之地,是因為以亞洲日本卡哇伊視角,運用眾多當代潮流具象元素,融合進文藝復興名畫之中毫不違和,更有一種新的玩味視角。長尾智子Tomoko Nagao巧妙地將達文西、波提切利、卡拉瓦喬等文藝復興名畫,以繽紛的數位繪圖技術重新建模,變成了充滿動漫感的「Japop」風格。在她的數位世界裡,古典女神與現代消費品牌無縫接軌。這種創作方式讓原本待在博物館、充滿距離感的經典,透過鮮豔的色彩與幽默的圖像,重新回歸到現代人的日常視野中。

左圖為Sandro Botticelli所繪製的維納斯,為烏非茲美術館館藏 | 右圖為長尾智子Tomoko Nagao的數位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