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對面的「別有天地」：常玉《北京馬戲》揭開半世紀的雄心與孤寂

先前，在香港中環最熱鬧的精華地段，蘇富比拍賣行打破了過往的宣傳常規——他們將藝術家常玉的經典代表作《北京馬戲》，以超大尺寸的震撼視覺，直接落在知名精品路易威登（LV）旗艦店正對面的巨型廣告牆上。

令人驚奇的是，這幅畫作上沒有印上任何推銷的文字，也沒有放上品牌的標誌（Logo），僅僅以黑底白字寫著「別有天地」，作為畫面註解。這種純粹的展現方式，褪去了商業社會的喧囂，用最直接的視覺衝擊，向來往的行人展現它無可取代的藝術價值。

1.9億元震撼落槌！消失半世紀的常玉最大馬戲傳奇

這幅備受矚目的《北京馬戲》，在香港蘇富比舉辦的「現當代藝術晚間拍賣」中隆重登場。身為拍賣市場上歷年來尺寸最大的常玉馬戲題材作品，它在開拍前就吸引了全球收藏家的目光。經過現場與電話委託激烈的出價競爭，最終以突破高預估價的 4,726 萬港元（折合約新台幣 1.9 億元）震撼成交，成為該場拍賣會金額第四高的藝術品，再次證明了常玉在國際藝術市場上屹立不搖的傳奇地位。

這件珍貴的作品長期被美國的私人收藏家悉心保存，是常玉在 1948 年至 1950 年間旅居紐約時的重要創作。當時的常玉正處在西方藝術轉型的關鍵時期，親身體驗了美國蓬勃發展的抽象藝術思潮與前衛藝壇。蘇富比的專家特別提到，常玉一生很少創作大尺寸的油畫，而這幅大約創作於 1950 到 1960 年代初期的《北京馬戲》，不僅在畫面空間的設計上展現了極大的突破，更深深印證了藝術家在異鄉面對全新視覺震撼時，內心湧現的創作雄心與高度自信。

從「Ma」的呢喃到靈魂化身：常玉筆下溫柔安放的鄉愁白馬

回顧常玉的一生，馬的形象一直是他創作的重要主題。當年他在法國生活時，因為妻子瑪素（Marcelle Charlotte Guyot de Pierre）的名字發音和中文的「馬」很像，常玉總是親暱地叫她「Ma」。這段浪漫的異國婚姻雖然最後沒有走到終點，但「馬」的形象卻從此在常玉的畫筆下紮了根。隨著歲月流逝與生活起伏，畫中的馬逐漸變成了他的化身，寄託著他在異鄉的鄉愁、孤獨與清高。

在《北京馬戲》這幅畫中，常玉選擇了馬戲與雜技這種很有中國傳統熱鬧氛圍的場景，將自己童年的成長記憶與深層的文化根源融合在一起。在畫作的左上方，常玉親筆題上了「北京馬戲」四個字。這四個字線條有力且內斂，展現了他深厚的中國書法功底。這不僅是畫面的一部分，更是他在西方現代思潮的衝擊下，對家鄉文化傳承的深情告白。

縱觀常玉的創作生涯，在同年代而且有他親筆題字的馬戲團主題畫作中，傳世至今的其實只有非常珍貴的三幅，而且各自展現了不同的色彩美學與情感。除了這次在蘇富比拍賣會亮相的《北京馬戲》，是用純粹清冷的藍色當背景，襯托出白馬的純潔與孤傲外；第二幅則由新加坡的私人藏家低調收藏，同樣是這個系列中非常難得的珍品。

而第三幅則是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的重量級館藏，目前正於史博館《馳騁——馬的多重形象》特展中盛大展出。跟蘇富比那件作品的冷色調藍色不同，史博館收藏的這幅畫呈現的是溫潤的「金色大地」背景，在燦爛又質樸的色彩中，為常玉筆下的馬匹帶來了另一種沉靜又悠遠的視覺氛圍。這三幅作品就像三面鏡子，共同反映出藝術家在異鄉對於故土與童年馬戲記憶的多樣想像。

當蔚藍遇上金色大地：看「中國馬諦斯」在現代金箔中持續馳騁

對於常玉畫中流浪的情感，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史博館）《馳騁：馬的多重形象》特展的策展人蔡耀慶深刻地指出：「從《北京馬戲》中，我們能清晰感受到畫家那份浸透骨髓的孤寂感。」

常玉在創作時很擅長用大片平塗的簡單手法，畫出天地的遼闊與空曠。在無邊無際的原野中，一黑一白兩匹馬正並肩奔馳，藝術家只用非常簡單的東方線條，就勾勒出充滿力量與張力的動態。這種「以少勝多」的留白美學，在特展展間內同樣大尺寸的館藏作品《馬》與《黑白雙馬》中也看得出來。空無一人的遼闊天地，正好映襯出藝術家靈魂深處那份與生俱來的孤獨感。

這股穿越時空的東方美學，在現代依然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生活美學品牌「KaiakArt城美藝術」繼 2024 年精選常玉五件代表作——《菊》、《荷》、《萬物靜觀皆自得》、《花鳥》、《繪畫》，以限量 30 版的金箔絲網版畫呈現，成為當時展覽期間最受矚目的跨界合作後；在 2026 歲次馬年之際，再度攜手義大利國寶級藝術家格里蒂尼（Giuliano Grittini），隆重推出全新的限量套組：《Sanyu × Giuliano Grittini 金箔絲網版畫【駿馬系列】》。

這套全新的馬年限量作品，巧妙運用了現代金箔的獨特光澤，進一步增強了常玉原作中平塗畫面的空間深度。在金光的細膩照映下，常玉筆下那些前後錯落的東方山巒，不僅保留了原作的傳統文人風骨，更增添了一抹溫暖而堅定的現代奢華質感。從香港圓環的巨幅廣告牆，到史博館的珍貴展件，再到 2026 年的金箔絲網版畫，常玉那份融合了雄心與孤寂的「別有天地」，正以豐富多元的姿態，在當代美學中持續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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